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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原创】芳华-----记忆碎片之十一  

2017-12-19 16:49:04|  分类: 原创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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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原创】芳华-----记忆碎片之十一 - 老不帅哥 - 品味白开水

       电影《芳华》反映的是七十年代到八十年代充满激情和理想的部队文工团的故事,故事中的人物刘峰离开文工团参与的战争就是对越.自.卫.还.击.战,它的热播勾起了我沉寂将近40年的一段记忆。

七十年代末期,学校是九年制教育,小学五年,初高中各两年,1979年我上高一。我的家离学校很近,穿过院子一条窄窄的过道,出后院门再翻过土寨墙一个豁口走十来分钟就到高中的校园。

一天早晨,下早自习回家吃饭,刚从窄过道转进院子,见院子里站满了人,气氛比较沉闷,我好奇的瞅来瞅去,看到上房屋里有穿军装的人影,我知道,上房屋姥姥的三孙子占敏去年当兵了。

上房屋是我们这个住着六家不同姓氏院子中最靠后最高的一栋房子,以前这个院子是有钱大户人家,前房临街,两边是单边斜坡的厢房,院里最庄严的就是上房屋。上房屋有三四级台阶,台阶两边用砖头切起来,放着两条石板,成了门口的石凳。石凳上各放着蒲垫,蒲垫是用玉米皮编织,用棉线缝起来的圆形垫子,坐上去既软和又隔凉,姥姥就经常坐在上面晒太阳,南边石凳上的蒲垫是姥姥固定的位置。

姥姥的儿子在大队当党支.部副书记,姥姥是院子里最年长者,说话最权威,所以上房屋门口成了院子里大人孩子聚集的中心。姥姥有三个孙子,大孙子在许昌豫剧团工作,二孙子在县烟叶收购站工作,三孙子高中毕业去当了兵。

三孙子叫占敏,比我大三岁,在院子里他就是一帮孩子的领.袖。不知道长辈们是怎么回事,我在院子里辈份低的可怜,我叫占敏爷爷,整天跟着这个毛头小爷爷不是前后院捉迷藏,就是去东坑戏台子看戏,和花南大队的一帮小屁孩打群架,回到家里挨揍也被占敏爷拉到姥姥屋里藏起来。

78年底,占敏穿上军装当兵去了,我也考上公社的高中。

回到屋里,我小声问娘:“咋这么多人在姥姥家?”,娘小声告诉我:“你占敏爷打仗牺牲了。”我心头一紧,赶紧扒拉完饭跑去姥姥的屋子里。

屋里除了两个穿军装的人还有公社的人。姥姥半卧在床上,满是皱纹的脸沉沉的,占敏爷的爹娘在旁边抹着眼泪。大概是部队上的人已经讲完了经过,正在劝姥姥要节哀,要注重身体。

听旁边人讲,占敏爷所在的部队参加了对.越.自.卫.还.击.战,他们的部队是炮兵,在掩护陆军撤退时被越军打过来的炮弹弹片击中牺牲的,部队给他追记了三等战功。

沉寂的屋里突然传出里姥姥低沉的声音:“你们不用劝我了,我懂,当年我见过皮定均司令,他带兵打日本鬼子,是保护国家,我孙子当兵打仗也是为了国家,不要紧,我有三个孙子,部队要是需要,还可以送一个去部队”。

我心头一颤,两行泪滑下脸颊。

从此,姥姥住的上房屋门口多了一块黄色的牌子,上面写着“烈属光荣”。

牌子下面石凳上蒲垫依然静静地放着,阳光穿过泡桐枝叶洒在铺垫上。姥姥坐在上面的时间少了,拄着竹杖佝偻着腰,挪动着缠裹脚的小脚在院子里晃动的身影也越来越少。

记忆虽然模糊,有些事似乎也已经忘记,但一些话一些事在触动了你的心灵之后将会镌刻在心底。占敏牺牲部队和地方政府给老人报信时详细情节我没有很深的记忆,大字不识一个,外表看似柔弱的姥姥简短的话语大义、豁达、善良,深深地、硬硬地印在了我的脑海里。每天上学放学,走到上房屋门口,我都抬起头来看看那块黄色小牌,“烈属光荣”几个字是那么的激扬、庄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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